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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秋中文 > 魏央 > 第三十七章 赌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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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下,谢敬尧跟霍奴儿深一脚浅一脚的穿梭于一条漆黑不见五指的小巷,时不时听见两侧传来小孩儿的哭泣声或者是吵闹声,偶尔也会有大人的制止声、呼唤声从两侧的墙内传出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两人的脚步声偶尔也会引来看家犬警惕的叫声,不过也都大部分是在门里头对着门狂吠几声,并不会跑出来真找他们两个夜行人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还有多远?”谢敬尧总觉得自己鞋底好像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,一连找了块地方蹭了好几次,但总觉得没整干净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走到头往左拐,那边有一家小赌场就是了。”霍奴儿像是夜能视物一般,在这条坑洼不平的小巷子里,走的要比谢敬尧从容多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可有名字?”谢敬尧问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没有。”霍奴儿摇头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走到小巷的尽头,两人的眼前总算是迎来了一丁点昏黄的灯火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不远处,一只年久发黄的灯笼使得本就不明亮的灯火更显昏黄,就像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,随着夜风微微摇晃。


        

灯笼的下方是两扇颇为破旧的木板门,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里面人来人往,而押注赢了的欢呼声,以及输了的叫骂声显然才是房屋内的主色调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谢敬尧跟霍奴儿站在门前互望一眼,而后两人点了点头,便伸手推开了虚掩的两扇门,瞬间一股热浪夹杂着扑鼻的汗臭味儿,向两人如浪潮一般扑面而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谢敬尧急忙以袖掩面,霍奴儿倒是毫无知觉,不大的房间里,聚集着数十名赌徒,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各自的赌桌,根本没有什么人理会他们初来乍到的二人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两人见既然没人理会,便在大厅里转悠寻找了起来,不过刚走两步,就被一个敞胸露怀、满脸胡子的大汉拦住了去路:“嘿,干什么的?”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找人。”以袖掩面的谢敬尧看了一眼霍奴儿,而后由霍奴儿面无表情的回答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

那敞胸露怀、脸上跟胸前仿佛都带着一层厚厚的汗水跟油渍的大汉,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两人:“找什么人?”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泼李三。”霍奴儿说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

那大汉眉头瞬间皱了起来,神情之间甚至是隐隐带着一丝警惕,再次看了看以袖掩面,显得有些神秘的谢敬尧:“没脸见人吗?为何要拿袖子挡着脸?”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泼李三在哪儿?”谢敬尧放下了袖子,清爽干净的脸庞显得跟这个热臭肮脏的小赌场格格不入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你们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那大汉再次问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礼部尚书的公子陆希道陆公子介绍的,有一笔大买卖,想要跟他当面谈谈,人在吗?”谢敬尧一边回答着眼前大汉的问话,一边继续在大厅内搜寻着,随即在另外一个角落,看到了一扇关的不是很严实的门,指了指问道:“是不是在里面?”


        

大汉看着两人不像是寻仇或者是结怨的,毕竟,若是寻仇结怨的话,不可能敢光棍的只来两个人啊,除非是他们不想活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不过大汉还是比较谨慎,对着谢敬尧跟霍奴儿点了点头后,又大声招呼着隔桌的一个瘦小的男子,让其到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而后直到被派出去的男子,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,摇了摇手告诉那大汉外面啥也没有后,大汉这才带着谢敬尧跟霍奴儿,绕过厅内的数张赌桌,往角落另外一扇门前走去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推开虚掩的那扇门,眼前是一个像是内室一般的房间,不算是太大,但里面也足足聚集了七八个人,有男有女,而坐在最为中间的,便是一只手整个被包起来的泼李三,两侧则是两个半老徐娘,一个窝在泼李三的怀里,一个则是欲拒还休的跟泼李三在打情骂俏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什么人这是……。”泼李三皱眉对引谢敬尧跟霍奴儿的那个大汉问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只是刚问出半句话,泼李三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颜色,一双眼睛瞬间变的狠毒无比,一把推开身边的两个女子,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,指着霍奴儿恶狠狠道:“好啊……你竟然还敢送上门来,老三,把外面的门关上!老子今夜要关门打狗!让你们也知道知道,我泼李三不是好惹的!”


        

领谢敬尧跟霍奴儿进来的大汉,显然就是泼李三嘴里的老三,随着老三痛快的跑出去关赌场的大门,随即好像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椅子、桌子被砸碎的声音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而其中尤以泼李三的叫骂声最为高亢,只是当他关紧了赌场的两扇门再转过身时,整个赌场瞬间就变得静悄悄的,跟刚刚吵闹叫骂声不绝于耳的情形比起来,就仿佛他把自己关在了门外面似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视线越过厅内的数张赌桌与人头,便看见泼李三的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,被那个面无表情,如同野人的男子紧紧攥在了手里,此刻正从内室里缓缓走出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而内室里隐隐能够听到痛苦的呻吟声,随即只见刚刚那个以手掩面的男子,轻松从容的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尘土,也跟着走到了赌场大厅内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还愣着干什么?不相干的赶紧离开吧,要不然溅你们一身血,可别怪我没警告你们啊。”谢敬尧面对赌场内的数十人,轻松的说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而赌场内的数十人,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,只是呆呆的看着谢敬尧跟霍奴儿两人中间的泼李三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此时泼李三的额头上,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一滴滴的从粗糙的脸颊上滚落下来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说句话。”谢敬尧用胳膊肘捅了下泼李三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泼李三深吸一口气,强忍住手腕处的疼痛没有喊出声,沉声道:“老三,开门,让他们走,想赌的想捞本的没尽兴的,明日再来,我泼李三恭候大家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老三显然也是个极为有眼力见的属下,看着泼李三那憋屈不甘的样子,也不敢怎么着,只好再次转头把大门打开,而后吆喝着散了、散了,明日再来便是,赌场又不会插着翅膀飞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

随着数十个赌徒一一离开,原本热闹的赌场立刻变得冷清了很多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谢敬尧拉过一把椅子正准备坐下,而身后内室内,突然只见一个大汉手里拿着不知是椅子腿还是什么,就向谢敬尧的后脑砸了过去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刚刚放走那些赌徒,再次关上赌场大门回过头的老三,此时正好看到这一幕,瞳孔不自觉的紧缩了一下,下意识以为接下来就该是那个男子被从后面撂倒在地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可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幕,让他怀疑仿佛自己的眼睛花了一般,硬是没有看清楚那人是怎么转身的,更是没有看清楚,那人的拳头是何时举起来,又是怎么比已经在他头顶的椅子腿还要快的一拳击中了面门,椅子腿无力的从手上掉落,而他整个人瞬间又是被一拳打回到了内室,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杀人是要偿命的,别以为在外城就可以为所欲为。”泼李三沉声说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放心,手底下有分寸,只是晕过去了。”谢敬尧此时才缓缓坐下,而霍奴儿也拉着泼李三在旁坐下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出乎泼李三的预料,霍奴儿在他一同坐下后,便松开了他的手,让他可以去揉揉刚刚被砸了一拳的眼角。


        

不过此时的泼李三,先后经过两次教训后,终于是老实了,知道眼前的两人不是他们随便招惹的起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虽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,但猛龙总是要过江的不是?”谢敬尧笑呵呵的说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泼李三放下揉眼角的手,又看看前几日被掰断手指的那只手,深吸一口气,看着谢敬尧问道:“说句不好听的,在丹凤城,我泼李三怕是连地头蛇都算不上。若是两位想要以我在这一片立威,怕是找错人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“你是不是地头蛇,我们心里很清楚,我们是不是找错人了,心里还是很清楚。”谢敬尧打量着这赌场寒酸的大厅,淡淡道:“找你自然有找你的目的,绝不会找错人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是替礼部侍郎徐大人的公子报复我吗?”泼李三的眼角不自觉的抽了下,而后没好气的道:“徐公子身为官宦子弟,不会就这么点度量吧?何况,那件事情我不过是替人跑腿而已,手指被他掰折了,他还想怎么样?真要赶尽杀绝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

说到最后,泼李三都觉得无语了,跟那徐公子比起来,按理说自己才是泼皮混混才对,自己才应该是让人家心生顾忌,怕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松开的那一方才对。


        

怎么现在反倒是反过来了?自己虽然刚刚嘴上说要报复,不过就是逞口舌之利罢了,他泼李三就是再有能耐,也不敢跟人家有官场背景的子弟掰手腕啊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初来乍到,就是单纯的想要跟你交个朋友,以及嘛……希望通过你,认识丹凤城更多的道上的朋友。当然,与你是敌是友都行,我们就是想广交朋友。”谢敬尧很是混不吝,比起霍奴儿来,他更让泼李三心生忌惮,甚至是惧怕。


        

就像刚刚在内室,随着老三去关门后,这家伙就毫无预警的主动向他们出手了,而且出手之快以及狠辣程度,完全超乎他们上一次被霍奴儿扔进沟渠的那次。


        

那次不过是一些皮外伤,但今日内室里那几个,除了那两个女子之外,恐怕其余几人都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

“我要是不答应呢?”泼李三试探着谢敬尧的底线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谢敬尧很轻松随意,就像是跟朋友在交谈一般,脸上带着淡淡微笑,道:“丹凤城外也有乱坟岗,不答应就费点力气扔到那里就行了。你们这不过十来个人,费不了多大的力气,城门那边你不用操心,我们有的是办法半夜出城。反正到时候你们也已经都是死人了,不用怕被发现。怕的应该是我们……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

“好,我答应你!但要约法三章,你不能出卖是我泼李三做的。”泼李三脸色显得有些惨白。


        

若是说泼李三第一次当背景板,是让徐长亭在裴慕容心里种下了一颗恐惧的种子的话,那么这一次他就是当事人了,因为谢敬尧脸上的笑容,真的让他心生寒意,恐惧在心里慢慢也扎下了根。